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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出去，」苏棠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，她弯腰捡起顾夜凝落在石板上的衬衫，仔细地折好，放在一旁的石阶上，「如果过程中有什麽意外，如果咒术反噬的强度超出你的预估，如果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会有意外。」顾夜凝打断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我也要在这里。」苏棠音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顾夜凝垂在身侧的手指。那只手微凉，指尖在轻微地颤抖，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灵力正在被调动。「不是作为你的保护者——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保护不了你。是作为你的搭档、你的同居人、你的未婚对象。如果你要在这里展露你最真实的样子，那我就应该在这里看着。这是我的权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未婚对象」四个字从苏棠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的脸也红了，但她没有躲开视线。她仰着头，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把那双眼睛照得清澈明亮，里面倒映着顾夜凝裸露的肩膀和肩上流转的银色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夜凝低头看着她，那双浓墨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千言万语，但她什麽都没有说。过了很久，她握紧了苏棠音的手，低下头，在苏棠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、都要短暂，但苏棠音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——信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」顾夜凝松开她的手，语气恢复了平稳，但苏棠音注意到她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，「那你帮我守着。如果银光变成红色，就强行把我拉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红色代表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代表我低估了咒术的强度，需要换一个方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换什麽方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到时候再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苏棠音张了张嘴想追问，但顾夜凝已经转身走向苏静玄身边。她在苏静玄身侧盘膝坐下，动作轻盈无声，然後闭上眼睛，双手悬在苏静玄胸口的伤口上方，掌心向下。银色的光芒从她後颈的弯月印记中流淌而出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下，然後蔓延到全身。那些古老繁复的纹路在银光的勾勒下越来越清晰，像是她皮肤下本就沉睡着一整片星空，此刻正在被唤醒。那道一直延伸到腰际的旧伤疤在银光中格外醒目，像银河中最亮的那条支流，闪烁着不同於其他纹路的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银光从她全身汇聚到她的双手掌心，形成两道凝实的光柱，缓缓注入苏静玄胸口的黑色伤口中。黑气和银光接触的瞬间，整个道观大殿的空气都震颤了一下。黑色伤口像被惊醒的野兽一样剧烈翻涌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，拼命地吞噬着注入的银色灵力。但这一次，黑气吞噬银光的速度越快，它自身的体积就缩小得越快——就像顾夜凝说的，她的灵力对咒术来说是毒药。黑气在吞噬的同时也在被反噬，边缘不断崩解成细小的黑色颗粒，在银光中化为虚无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棠音蹲在旁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夜凝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和银光交织在一起，把顾夜凝的侧脸照得几近透明，她闭着眼睛，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，表情平静而专注，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银色光芒在她全身的纹路上流转，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星河，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柔和的光晕中，美得不像是凡间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身体在光芒的勾勒下显得既强大又脆弱——那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，每一条线条都精准而优雅，像一把经历了无数岁月磨砺却依然锋利无匹的古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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