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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秦丰这伤，养了一个多月，才总算见了好。肩上的箭伤渐渐收了口，长出淡粉的新肉，连太医都说，世子年轻底子好，恢复得比常人快上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却瘦了一圈。头几日她衣不解带，寸步不离守在榻边，煎药试温、擦身换药，样样亲力亲为。院里的大丫鬟春杏看不过去，与文竹一道把她从床前拉开："好姐姐，你可歇歇吧，再熬下去，世子好了，你先倒下了。"硬是接过了守夜的差事，只许她白日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丰醒着能坐起后，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把书房里的课业搬来。海棠劝他："世子伤未痊愈，太医说了要静养。"他只"嗯"了一声，手里已经翻开一册《策论》，头也不抬。她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——她太清楚这位世子的性子，课业、骑射、宗室规矩，从少年时便压满他的日子，从不许自己有半分懈怠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回，她替他研墨，见他伏案疾书，笔势不停，便轻声问："也这般用功，可是为了……什么要紧的事？"

        秦丰笔尖一顿，过了会儿才淡声道："还有四五个月便是春闱。"他抬眼，目光落到窗外那株将枯的秋菊上，声音低了低，"这一科，我有非中不可的理由。"

        海棠没有追问那理由是什么。她只默默替他添了盏灯，又温了盏茶放在案头。她想，世子心里装着的事，从不肯对人说。可那盏灯，她替他守到了夜半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妃见儿子终于大好了，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。这日，她唤来身边的大丫鬟青铜，递过一个裹着锦缎的匣子，吩咐道："送去承华院，给海棠那丫头。"

        青铜是个机灵的，接过匣子，福身退下，送到海棠手里时，只笑着说了句："王妃体恤姑娘辛劳，特赏了件东西。"话里话外，半个字不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回了房，掩上门，打开那锦缎匣子，看清里头的东西，脸"腾"地一下烧起来——那是一册画工精良的避火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捧着那匣子，手都在抖。王妃的意思，不言而喻。她是王府早定下的通房，早晚要伺候世子。如今世子伤愈，王妃这是……催她尽本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对着那册图，坐立难安，脸上滚烫，回想起她跟世子爷之前夜中的那些旖旎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渐渐深了。承华院里的灯火熄去，只余秦丰卧房外廊下一盏宫灯，晕着淡淡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洗赶紧自己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又理了理鬓发，捧起那册避火图，在门口踌躇了半晌。她想起王妃那匣子的分量，想起自己分内的本分，终是深吸一口气，抬手叩了叩门。

        "进。"

        秦丰的声音从里头传来，淡淡的。海棠推门而入，反手掩上门，垂着眼走到榻前，福了一福："爷……奴奉王妃之命，来伺候爷。"

        秦丰靠在引枕上，手里还握着一卷书，闻言抬眼看她。烛火摇曳下，他见她面色绯红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册避火图，喉结滚了滚。他没有开口，只是把那卷书搁到一旁。他也有一个多月没近她的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棠垂着头，指尖发颤，翻开那册图，声音细若蚊蚋："王妃说……爷您年岁渐长，房中之礼，该……该明白了。命奴……来给爷讲解。"

        秦丰"嗯"了一声，没有多余的话，只道："讲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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